阻止源自俄罗斯的新型隐蔽式影响力行动
我们的使命是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为推进这一使命，我们部署创新成果，打造帮助人们解决难题的 AI 工具。其中包括构建工具，这些工具能帮助我们发现、调查、阻止并揭露隐蔽式影响力行动 (IO)：这类欺骗性活动试图操纵公众舆论或影响政治结果，同时隐瞒幕后行为者的真实身份或意图。
我们近期封禁了一批源自俄罗斯的 ChatGPT 账户。这些账户用于推广国际伯克研究所 (IBI)；该机构自称是一个总部位于以色列的“专家社区”。起初，我们只是针对 AI 生成的社交媒体帖子开展调查，却由此发现了一项规模宏大的影响力行动。其核心是一个网站，其中包含抄袭且错误署名的学术著作、一个美化俄罗斯的“主权”指数，以及掩盖运营者俄罗斯背景的种种做法。尽管这场行动触及的受众规模似乎相对有限，但其精心设计的架构使其不同于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我们阻止（在新窗口中打开）的其他与俄罗斯有关的（在新窗口中打开）影响力（在新窗口中打开）行动（在新窗口中打开）。本报告将说明这项行动的运作方式、ChatGPT 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以及我们为阻止它而采取的措施。
我们封禁了一批极有可能源自俄罗斯的 ChatGPT 账户。运营者使用俄语提示词生成社交媒体评论，并将其发布到 Substack、Telegram、X、Facebook 和 LinkedIn。他们生成的大多数评论都是英语，且运营者要求 ChatGPT 隐去任何可能暴露其俄罗斯背景的语言线索。由于我们不允许从俄罗斯访问我们的模型，他们使用 VPN 访问我们的平台。
生成内容大多用于推广一个名为国际伯克研究所 (IBI)、自称“专家社区”的组织。IBI 品牌与一个注册于 2025 年 2 月的网站有关。该网站声称研究所位于以色列。该网站发布的文章并非由我们的模型生成。许多文章抄袭自真实学术著作，有时还错误标注作者；另一些似乎由斯拉夫语言使用者起草后经机器翻译而成。例如，下方 IBI 网站的截图使用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短语，最合理的解释是它由某种斯拉夫语言逐字机器翻译而来。
IBI 网站上一篇德国相关文章的截图。“Svetofor 联盟”一词指的是德国由社会民主党、自由民主党和绿党组成的执政联盟。因三党的代表色分别为红、黄、绿，该联盟被称为“交通灯联盟”，德语为“Ampelkoalition”。“svetofor”(светофор) 在包括俄语在内的多种斯拉夫语言中意为“交通灯”，但英语或德语使用者几乎不可能用这个词描述该联盟，因此它很可能是从斯拉夫语言原文机器翻译而来。
据我们所知，这是一场此前从未报道过的新型隐蔽式影响力行动。其最显著的特点，是炮制了一个由所谓“智库”推广的“主权指数”，借此赞扬俄罗斯、贬低西方国家。这是我们首次阻止一项以如此复杂方式运作、与俄罗斯有关的影响力行动。
这项行动使用 ChatGPT 作为主要工具，生成推广 IBI 网站文章的社交媒体帖子。我们在 X、LinkedIn、Facebook、Substack 和 Telegram 上发现了这些帖子。其中一些帖子由使用 IBI 名称和标识的账户发布；另一些似乎来自普通用户（很可能并非真实用户），这些账户的主要活动就是发布 IBI 文章。
这项行动生成并发布到 LinkedIn 平台的帖子
除这些主动发布的帖子外，运营者还针对真实 Substack 用户发布的各类主题帖子生成了回复。这些回复通常会请求用户关注 IBI 频道，并由 IBI 账户发布在 Substack 上。
这项行动为回复 Substack 平台上某个帖子生成的评论。
除生成 IBI 相关内容外，其中一名运营者还生成了德语帖子，并发布到名为“Lahme Ente”（“跛脚鸭”）的 Telegram 频道。这些帖子经常批评乌克兰、欧盟和德国政府，并主张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
第二名运营者除生成 IBI 相关内容外，还为十余个聚焦德国、美国、法国、波兰和土耳其的 Telegram 频道制作了标识，其中包括 Lahme Ente。其中一些频道有时会发布 IBI 相关内容，或转发 IBI 自己的帖子。第二名运营者还反复要求用俄语总结这些频道的活动。其中一个聚焦美国、伪装成美国媒体的频道，其简介中有多处迹象表明作者并非母语使用者。
Telegram 账户“American Observer”的个人资料。本案例的一名 ChatGPT 用户为该频道生成了头像，并反复要求提供俄语摘要。其中不地道的英文措辞值得留意，包括令人费解的“a totally unhackneyed perspective on hazzy”。
这项行动的核心似乎是国际伯克研究所 (International Burke Institute, IBI)，但我们阻止的活动主要是推广该网站或链接至该网站的社交媒体内容，而非直接托管在其网站上的内容。
该网站自称是一个“专家社区”，并标注了以色列的街道地址。截至 7 月 17 日，其网站声称拥有众多世界一流专家，包括 Francis Fukuyama 和 Noam Chomsky 等知名人士，并发布了大量研究报告。然而，我们抽查了 IBI 网站上与专家关联、发布于 2025 年 9 月至 2026 年 5 月的 36 篇文章，发现其中 34 篇抄袭自互联网中的其他来源。
其中一些文章已发布多年，另一些则错误标注了作者。例如，一篇关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文章似乎抄袭自剑桥大学出版社的原文，却错误署名为诺丁汉大学一位研究南亚政治的教授。
IBI 网站（在新窗口中打开）上的一篇文章，署名为诺丁汉大学教授 Katharine Adeney（在新窗口中打开），日期为 2025 年 12 月 28 日
文章原文由 Bradford University 名誉教授 Yunas Samad 撰写，并于 2025 年 7 月 7 日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在新窗口中打开）发表。
另一篇关于移民治理的文章似乎抄袭自移民政策研究所，却错误署名为一位澳大利亚食品科学教授。这种做法表明，相关人员意图用真实内容填充 IBI 网站以提高其可信度，同时掩盖这些内容的实际来源。
IBI 网站上的一个作者页面（在新窗口中打开）截图，其中包含一篇日期为 2026 年 1 月 21 日的文章，署名 Kate Howell，其身份为移民政策研究所专家。
文章原文由移民政策研究所（在新窗口中打开）于 2025 年 4 月发布，作者为 Meghan Benton、Natalia Banulescu-Bogdan 和 Kate Hooper。
演讲者页面（在新窗口中打开） (Kate Howell），发布于 2017 年。她实际上是澳大利亚的一名食品化学教授（在新窗口中打开）；该页面使用了与 IBI 页面完全相同的照片。
除这些文章外，IBI 网站还收录了该研究所依据其指数衡量不同国家/地区及其主权状况的报告。这些报告并非使用我们的模型生成。其中一些报告以两国对比的形式呈现。另一些则聚焦单个国家/地区，尤其是法国、德国等批评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战争的国家/地区，以及欧盟。这项行动也围绕美国散播了类似的说辞。这些报告通常持批评态度，甚至带有论战色彩。示例如下：
- 法国（在新窗口中打开）：“十年马克龙主义所造成的结果，恰恰是一位从罗斯柴尔德银行入主爱丽舍宫的管理者必然会带来的结果：法国像一座装有历史资本的保险库一样被人打开，如今正被分批变卖。”
- 美国（在新窗口中打开）：“Trump 抵达[北京]时，主权指数位居世界第一；离开前采取的一系列举措[...]可视为主动削弱自主权。”
- 德国（在新窗口中打开）：“德国需要制定保护就业而非股价的产业政策。这个国家需要坦诚讨论身份认同的话题，不应设禁忌，也不应歇斯底里。它需要真正的军事主权，而不是依赖美国驻军基地。它还需要首先忠于德国人民、而非纽约公司董事会的政治人物。”
- 欧盟（在新窗口中打开）：“斯洛伐克与意大利的对比：‘大’联盟中人质国家的主权悖论”
推广 IBI 的社交媒体内容由身在俄罗斯、刻意隐藏来源的 ChatGPT 用户生成，而 IBI 网站上的大量内容似乎抄袭自其他来源。不过，一些网络内容表明，以色列可能也有少数真实个人曾代表 IBI 投稿文章和参加会议。我们无法确定这些个人、IBI 与俄罗斯运营者之间的关系。
这项行动的直接影响似乎有限：一般的社交媒体帖子浏览量很低，IBI 官方账户的订阅者也很少。这项行动的 Telegram 频道似乎吸引了更多订阅者，每个频道通常有 1 万至 2 万名关注者。根据 Brookings 的突破度量表（在新窗口中打开）评估这项行动的影响，我们认为其处于第三类的较低水平（覆盖多个平台，并有一些迹象表明已触及真实受众群体）。
不过，这项行动的重要性并不在于触达了多少受众，而在于它构建的基础设施。虽然相关行为者仅使用 ChatGPT 制作零散的推广帖子，但这些帖子指向一个看似可信的机构，其中不仅有专家和转载的学术著作，还有一套专有风险指数。这说明，影响力行动的行为者可以将 AI 用作辅助工具，配合更广泛的行动来塑造权威形象、掩盖有利叙事的来源，并建立可逐步扩展的资产。这也说明，他们以 AI 为辅助工具的行为可能导致整个行动暴露。
